凡煙小說

第二百二十四章

關燈
第二百二十四章

“我不知道,我什麽都不知道......師兄還在雲鶴峰等我,他......”

時若說著就要爬回雲鶴峰去,可這話還未說完就被清玉踩著胸口再次躺回到了地面,鮮血順著全數染在了他的衣衫上。

他伸手攥住了踩在自己胸口的腳,擡眸用著沙啞的嗓音祈求著喊出了聲,“他還在等我,你放過我好不好?師兄他一個人會害怕的,你放過我好不好,我求求你了。”

“時若,十年前他也是這樣去替你收的屍。”清玉並未去理會他口中的求饒,低喃著說起了十年前的事,又道:“他抱著你的身子從忘塵峰走回雲中門,幾天幾夜不眠不休地走,就是想等你起來罵他一句。”

他在說了這番話後冷笑了一聲,同時還將桌邊的茶盞猛地砸在了時若的額頭,瞧著鮮紅的血水再次湧出才又出了聲,“你知道那時他對我說了什麽嗎?他說他死的時候不想同你葬在一起,他怕你厭棄他。”

“其實莊容本不會死,可他還是死了,你知道為什麽嗎?”

“因為他是你殺的,是你親手殺的,那顆泉珠有他的氣息,若你沒有取出根本不會死,可你取了深深斷了莊容最後的執念讓他以為你死了,所以他才會瞬間魂飛魄散,所以他是你親手殺的!”

“可你在殺了他後做了什麽,你對著一朵腐化的蓮花喊著他的名字,寧願把別的東西比作他也不肯來藥閣接他,你明知道他聞不得藥味兒還留著他一個人在藥閣,真想殺了你!”說著撿起了地上的碎片直接抵在了時若的頸項上。

只是這動作還未出就瞧見床榻邊上的青衫落在了地面,也不知是被他的動作給撞著亦或者風給吹亂了,將他的動作給止下了。

清玉瞧著這一幕收回了碎片,攥著時若的衣裳就丟在了軟塌邊上,側眸時面色蒼白不已,輕咳出聲。

待咳嗽散去後,他才看向了自己的手心,見那鮮紅的血水皺起了眉,片刻後才取了錦帕將血水給抹去了。

時若沒有去聽那一聲輕咳,他呆楞地瞧著躺在軟塌上的人,看著這人安靜的睡顏眼眸都不由得輕顫了起來。

心中所有的僥幸所有的自欺欺人在這一瞬間全數瓦解,清淚順著眼角緩緩落下。

他伸手撫上了莊容白皙的面容,瞧著自己指尖上的血水染在上頭,沙啞著輕喚出聲,“師兄?”

淺淺地一聲輕喚只等來了滿室的寂靜,什麽都沒有甚至連一絲輕喘聲都沒有,安靜的有些令人恐懼。

只是他好似一點兒也沒感覺,反而是笑著撫上了莊容緊閉的鳳眸,輕輕撫摸著,“不是說要去摘蓮花嗎?我們現在去摘,好不好?”邊說邊往他的身側又挪動些,直到能夠瞧清他的面容才停下。

“師兄是困了嗎?”他看著仍是沒有動靜的人再次出了聲,只是這一回話音中染上了哭腔,眼底的疼意也漸漸湧了出來,又道:“我們去摘蓮花好不好,摘好多好多,摘一船好不好?”

他以為莊容會同以前一樣只是睡著了,在聽到自己喚他時會高興地醒來同自己說話,哪怕醒來的是沒有記憶的那個。

可他等了好一會兒什麽都沒能等來,莊容還是安靜的躺在那兒,甚至連一絲暖意都感覺不到。

心尖的疼意也隨著指尖下的冰冷越發的深邃,好似要將他完全撕開一般,疼得他不知道該如何宣洩不知道該如何壓制,最後全數化為了血水湧出了喉間,吐在了莊容青色的衣衫上。

“血......”他看著自己吐出來的血驚恐不已,可下一刻卻又笑了起來,笑著將人摟在了懷中,低喃著道:“師兄,我馬上就來陪你了,你在路上等等我,我很快就來尋你,好嗎?”說著低眸靠在了他的額間,親昵的同他嘶磨著。

他抱著人在軟榻邊坐了一會兒,哄著莊容就如同平日裏哄著他睡覺一樣,淺淺地笑聲伴隨著哭聲緩緩而來。

但哭聲也只持續了片刻就散了,他笑著吻了吻莊容蒼白的唇角,看著血水染了上去,漂亮的令他歡喜。

他笑著又將人往懷中摟了些,這才低喃著道:“我們回家了,師尊在等我們,他說給你備了暖茶擺了棋,我們回家了好不好?”

話音隨著清雨緩緩落下,他抱著人從軟榻上起了身,撐著本就虛弱的身子朝著藥閣外行去。

此時藥閣外頭已經圍滿了弟子,一個個看著他抱著人入了雨幕中,雨水落下染濕了兩人的衣衫更將兩人的心都染了個透徹。

也不知是誰先拔了劍,其他弟子也紛紛拔劍而對。

只是一個個還未有動作就註意到一陣光暈襲來,竟是將他們擊的連連後退,待站穩後才看向了立於藥閣門口的清玉。

“讓他去。”清玉輕柔的話音緩緩而來,他瞧著雨幕下的人沈下了眸,可隨後卻是側眸再次輕咳了起來。

一直站在邊上的碧淺仙子也瞧見了,她忙迎了上去,道:“怎麽樣?”

“無事,舊疾。”清玉說著將她的動作推拒了,接著才低身坐在了桌邊上,輕咳了好一會兒才擡眸看向了碧淺仙子,道:“莊容的浮華白蓮還在嗎?”

碧淺仙子聽著這話微微一楞,隨後才點了點頭,道:“在浮華殿。”

“恩。”清玉輕應了一聲便不再回話了,側眸再次看向了外頭。

殿內陷入了寂靜,誰也沒有再出聲。

時若在回了雲鶴峰後哪兒也沒有去而是去了濃霧密林,那個葬了他與青玄長老的密林。

他看著雨幕下的兩座墓碑緩緩跪在了地上,指尖輕撫著碑上的名字,腦海中竟是湧現了莊容當初刻下自己名字時的模樣,應該是絕望應該是奔潰吧。

這也使得他的心越發的疼,疼的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
直到片刻後他才低下了頭,看著懷中的人,輕笑著道:“師兄乖,一會兒我們就去睡覺,好不好?”邊說還邊輕撫著他蒼白的唇角,眼中的疼意也漸漸湧了出來。

他用自己的血在碑上寫下了莊容的名字,看著自己的名字同他的名字立於一處,眼底的疼意漸漸散去化為了笑意。

又瞧了一會兒他將人抱著放在了墓碑邊上,自己則去了後頭,用手將泥土堆積的墳墓給挖了出來。

不知挖了多久也沒去理會自己手上的傷痕,就這麽用手挖著屬於自己的墳墓,直到那口漆黑的棺木出現才停下。

而這一番動作讓他本就虛弱的身子越發的沒有力氣,以至於最後抱著莊容入棺時險些摔在泥坑中,直到片刻後才摟著人躺入了裏邊。

看著莊容白皙的面容,他低眸輕吻了吻,笑著道:“師兄,下輩子你要乖乖等我,我會來尋你,知道嗎?”說著才將人摟著倚在了頸窩處。

寂靜的密林中傳來了清脆的鳴叫聲,片刻後一只紅頂雲鶴緩緩落在了棺木邊上,嘴中還叼著一朵雪白色的蓮花。

時若也聽到了聲音,可他並未去理會而是看著懷中了無生息的人,“師兄,黃泉路上等等我。”話音漸漸飄散,最後只餘下了一抹清冷。

“阿若......”

也在這時,輕喚聲傳來。

沈睡中的時若聽著聲音緩緩睜開了眼,他側眸看向了聲音的來源,見莊容正趴在棺木邊上瞧著自己。

看著這人,他笑著起了身只是餘光卻是瞥見了躺在棺材裏邊的兩人,他瞧了一眼後將棺木邊的人抱在了懷中,低聲道:“師兄想去摘蓮花嗎?”

“想啊。”莊容乖乖地點了點頭,他低身倚在了時若的懷中,又道:“阿若你還記得我說的話嗎?”

時若聽著他的話微微一楞,接著才搖了搖頭,道:“什麽話?”

“我的命蓮在哪裏?”莊容親吻著他的唇角出了聲,指尖探著倚在了他的心口,笑著又道:“阿若我的命蓮在哪裏?”

淺淺的兩句詢問繞的時若很是不解,將人從懷中抱了出來,疑惑地道:“師兄想說什麽?”

“阿若我的命蓮在哪裏?”莊容乖乖地再次出了聲,可說的仍然是這一句話。

若說時若一開始還有些不解,那麽他現在算是徹底清楚了,莊容不會無緣無故三番兩次同自己說一件事,除非......

腦海裏邊突然閃現了一個異樣,他摟著人詢問著道:“師兄的命蓮在哪裏?你藏在了哪裏?”

他想起莊容從小時候開始就有藏東西的習慣,雖然藏得大多都是同自己有關的,但這回一直問自己命蓮在何處,是不是說莊容藏了一線生機在命蓮裏邊。

“阿若你知道我藏在哪兒了。”莊容笑著出了聲,攥著他的手探入了自己的衣襟,輕撫著裏邊兒血色的梅花,低喃著又道:“阿若你知道我藏在哪裏了,阿若你知道的。”

時若聽著這話眉間皺的越發厲害,同時思慮著他口中的命蓮。

只是他思來想去也想不出是什麽,能讓莊容續命的東西他還真是想不出來。

不過他又想起了碧淺仙子幾次都說莊容是用浮華白蓮續命,難道是浮華白蓮。

這般想著,他伸手撫著莊容漂亮的面容,試探著道:“是浮華殿內的浮華白蓮?”

“不是。”莊容聽著他的答案撇了嘴,眼中的委屈也越發深了,輕哼著道:“阿若連我的命蓮在哪兒都不知道,阿若是不是不喜歡我了。”說著還轉過了身,好似不想再去理會。

時若見狀忙將人抱了回來,輕哄著道:“是我不好,是我該打,那師兄的命蓮在哪兒?”

“你親親我,我就告訴你。”莊容輕哼著側過了頭,接著才摟上了他的頸項,親吻著倚在了他的耳邊,低聲道:“阿若......在浮華白蓮裏,我是不是同你說過別信清玉的話,阿若......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